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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出租宅急便三

「嘿,海苔。恭喜發財新年快樂阿。你這幾天在做什麼?」上次接到阿肯打來的電話,大約是半年前了。

「哇賽,沒想到你還會打來阿。事業做很大厚~」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也會像大人一樣用庸俗的話對久未聯絡的朋友表達我的想念之情。

「賣安捏共拉,騙吃騙吃拉。晚上有沒有空阿?出來聚一下!」感覺阿肯會約我通常沒什麼好事,不過我整個在家裡陪爸媽陪到要發霉了阿,出去走走似乎也不錯,於是便一邊穿襯衫,一邊自衣架上剛從西裝店送回來的四件休閒西裝中挑一件。

「我是沒有什麼預定啦。」就像森林裡的松鼠沒有精神分裂症一樣,過年期間的我也不存在所謂的預定這一件事。過年於我來說,就像是全難得一起宅在家,作各自的事情罷了。

「那很好。事情是這樣的,我今天約了一個女生,你幫個忙。」

果然沒什麼好事。

這世界的規律是,猜壞事總比猜好事來得準,即使我很清楚這是負向錯覺。

「說吧。只要不是拉我去下海陪客,什麼都好談。」

「老實說,這個女生我還蠻尬意的。因為偶然機會在甜甜圈店認識的,並不是客戶。不過,組織那邊有點麻煩,所以才來找你。不用帶錢阿,花費由我這邊付就好,畢竟是我拜託你的阿。哪ㄟ賽,我跟你約在中興橋附近那家85度C,到了打給我嘿。」阿肯呼吸聲音有些急促,似乎剛跑完百米在操場邊接電話的感覺。

「等一下,我還沒搞清楚狀況阿,所以是我…」講到這,阿肯就掛斷了。如果不是憑我和他的交情,我大概會以為是詐騙集團吧。

最後還是揀一件卡其色的西裝,配上新買的卡其色休閒褲。

原以為如此看起來會老氣些,比較不會招來所謂的「妖魔鬼怪」,但在穿衣鏡前於手腕上繫上我的招牌橙色手巾後,年齡就如同北極冬眠的穴熊洞穴氣溫一般瞬間歸零。

以防萬一,還是帶了我的鯊魚小包,雖然裡面僅有些微的九百多元。


85度C前面斜停了四輛機車,每一部都是精心改造,花俏至極,像是今天剛從機車行牽出來的一樣,相形之下我的車就如同從回收場中差點就要被壓成廢鐵的諸輛破車中撿回來似的。

我很快地認出阿肯的車,那是一輛有改過的復古龍頭,藍色冷光儀表板,金龜車後照鏡,以及湛藍色扶桑花烤漆的面板的SR-改。

阿肯穿著深褐色皮夾克,粗橫條紋潮T與鬼洗牛仔褲跨坐在車上,膝上抱著白色貴死人不償命的高檔帽,銀色的單腳架支撐他的重量,後面側坐一個穿著相當火辣的女孩,全身上下衣服所使用的布料比我兩條手巾加起來還少。

我下巴快掉下來了。

嘖嘖,阿肯原來你吃重口味的,我在心裡竊笑著。還有後面的,妳是剛去海邊回來嗎?

「海苔,你來了嘿。剛剛太趕了,我忘了跟你說,要帶多一點衣服,等等要上,很冷嘿。」話一說出來,一件厚重外套的意象跟他後座的女生形成強烈的對比。

「妹,等等你坐海苔的車。海苔,你在地人,等下讓你帶路吧。」阿肯臉側向後座輕語,接著轉向另外三輛車上的型男討論了一會兒,接著,他們紛紛戴上黑色口罩與全罩式,驅車離開。

真的個個都是型男,不知道怎樣抓的,不論拿下或戴上安全帽後,舉手投足還是一樣有型那一種。

「等等,阿肯,你忘了我的車不能載人阿。」天殺的我老弟之前摔車,害我得跟著接受這詛咒。

「阿,對喔。這樣吧,你騎我的車好了,你媽沒說你不能用我的車載人吧?」

說著就把車鑰匙丟來給我。真不知道他頭腦裝什麼,被他打敗。

「那你勒?」

「當然是騎你的車阿。你的銅鼓車不會不能動吧?哈哈!」阿肯走過來,我則走到店門口讓他試一下車子。

「不錯,還能動,哈哈。你去點一下飲料,我喝冰摩卡,妹的話你問他要喝什麼。我橋一下車子,一會兒就好。」他蹲下來捲起袖子,伸手到引擎部分摸來摸去。

「妳好。阿肯問妳要喝什麼?」我本來想問她會不會冷,但一想這樣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於是話到喉頭便吞了下去。

「高山青好了。半糖去冰。謝謝。」她的回答像是辦公室裡節奏良好的鍵盤聲一般,從粉色的嘴唇與皓齒間敲打出來。

忘了說,這家店的店長也是遊戲公會的會長,大家都很熟,重點是每個月阿肯都會匯一筆錢來這,當作是他朋友的喝茶基金。

嗯,喝茶總比喝酒好。

「妳真的是阿肯的妹妹阿?我認識他這麼久,都不知道他有一個…妹妹。」當然一些衷心的正向回饋形容詞被我吞掉了,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為妙。

「你說呢?呵呵。」一個缺乏心意又萍水相逢式的回答。她將紅色的吸管送入唇間,因店內的蘋果光而顯得分外紅暈的雙頰透露像晚風一樣的氣息,粉白色的比基尼(正確的說是一塊小布,不對,是迷你布)遮掩不住她姣好的身材,我必須涉入極高的才能將眼光從她美好的胸型前移開。

要命,我想。

「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這句對白像是愛情小說看多的人會問的。

通常女生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如果說不相信就糟了,但是如果說相信那也糟了。

前者帶來的是過多的期待,後者則開啟了一連串的悲哀。

所以心理學家發明了一個聰明的標準答案,It depends!

「看情況。如果妳是保守悲觀的女孩,我有很大的機率會相信你;如果妳是開放的女孩,我可能不會相信你噢。」

看來我更聰明的將答案暗示在裡面了。

但如果是資質駑鈍的女孩,有一半的機率會問:「那你覺得我是哪一種?」或是「台大的人都像你一樣愛說文言文嗎?」之類的。

不過還好他不知道我是台大的,這樣她耍笨的期望值就被降低了。

「如果我說我兩種都是呢?」她輕輕地說,嘴角微微揚起的幅度如同招牌上5的勾勾。

歐買尬,人算不如天算。難道還要我搬出所謂的超準心理測驗來唬嚨妳嗎?

“一般而言,從你選擇將花束置放在客廳來分析,你是一個外表看似樂觀開朗,內心卻很有思想的人噢(這裡要一邊推眼鏡,擺出專業的樣子)。大部分的時候,你能夠表現得開放,喜歡熱鬧。但有時候,你也想要一個人靜一靜,聽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很多朋友說你很活潑,那是因為他們不夠了解你(這邊眼睛要慎重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其實,你有很多方面,是相當保守,甚至別人難以碰觸和開啟的。”

當然最後我也沒有說出口。我當然清楚一個人是可以有兩面的,或者說,誰沒有兩面?

總不能每次都用同一招吧,我還不想造太多業阿~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一面思索如何圓滿我的回答,另一面在同一個時間的同一個時陣,阿肯從洗手間出來,將剛剛從超商買來用過了的肥皂送給正妹店員當紀念品,順便虧了兩句,店員笑得合不攏嘴。我偷偷在心裡舒了一口氣,趁機向他招手,來得真是時候。

「我載她,阿你載誰?還有阿,哪有人把妹還帶朋友的?」阿肯走到我們身邊坐下,我恰好轉移話題。

「要讓我載的人還沒來阿。」他將腕間袖子放下,揀起桌上面紙擦乾手,連指間都不放過,然後從皮外套口袋拿出相當有質感的銀色手錶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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