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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家家》:有些遺憾永遠也無法填滿,有些人要花一輩子去放下

「你知道你媽喜歡吃什麼嗎?」

導演姚國禎那天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整個愣住2秒鐘,我只知道我媽生日的時候不喜歡吃蛋糕,但我從來沒有問過她喜歡吃什麼。

在《家家》電影中, 劉若英 Rene Liu #奶茶 飾演的女主角家家,對著母親的遺體,講了一連串自言自語,其中一段令人印象深刻:

「我今天特別幫你準備了一些,你愛吃的。其實我也不確定那些是不是你愛吃的。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也有人這樣幫我準備,我應該,做夢都在笑吧⋯⋯其實我還蠻害怕『特別』這兩個字的。你趕快回家吃飯,我特別為你準備了一桌你愛吃的。其實我只是怕你傷心,所以我每次都說好吃⋯⋯」

原來愛與被愛,如果缺乏溝通和了解,都很可能變成一種。如果一切都還來得及,你會不會問你的母親(或者是其他家人)這個問題?如果有一些話,你還不知道要不要跟他們說,你想不想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向他們坦承?

阿翰的故事

#家家 讓我想起前幾天,朋友阿翰*在捷運上跟我分享了他跟爸爸講的最後一段話,還有爸爸給他托的夢。

的最後一程,是他和他男朋友一起送的,兩個人愛情長跑十年,好不容易熬到同婚通過,卻還是沒有勇氣在父親面前出櫃。最後爸爸癌症併發器官衰竭離開,他來不及說,只好一邊開車前往殯儀館,和他父親介紹自己未來的老公。

一路上,他把好多以前不能夠講的東西都講出來了,包含他和未婚夫在結婚前就「在不同的地方」打了跑、當年被爸爸說是「娘炮」時自己有多麼想去O、還有35歲那年,爸爸幫他介紹女朋友時自己的心情等等,邊講邊哭,邊哭邊笑。他講完之後,一向話少的未婚夫,在駕駛座靜靜的說:

「陳爸爸,請您放心地放下,我會好好照顧阿翰的。」

阿翰花了一輩子想要等到爸爸的一句,但在爸爸走之前都等不到。爸爸從小的各種情緒勒索、羞辱、貶低、還曾經說過:「生你這個不難不女的,不如生一個皮球!」這些話在他腦海裡久久無法散去,曾經他也詛咒父親可以早點死,但在父親真的死的那一刻,心裡面又有各種複雜,完全無法說出來。

爸爸走了大概半年多左右,有一天晚上終於來到他的夢裡。

夢裡面的他大概小學五六年級,那是他和爸爸關係還不錯、還可以一起打球的年紀。兩人坐在籃球架下,爸爸拿了一瓶寶礦力水得給他,然後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跟爸爸說:「爸,我喜歡隔壁班的黃小明。」

爸爸聽了起身去抽煙,在夢裡面的時間好像有一個世紀這麼久。

阿翰以為爸爸不會回來了,一邊哭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肩膀有一股壓力,原來是爸爸在拍他的肩膀,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弟弟,爸爸不知道還可以陪你多久,但不管你以後喜歡上誰,你都要記得歡喜(台語)。」

那天早上,他幾乎是哭著醒來的。

他跟我分享這個故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告別是一個漫長的旅程。很多人可能都熟悉Kubler-Ross的悲傷五階段,殊不知,這些階段並不是在重要他人是之後才開始計算,而是在的「前後」的每分每秒,都在發生,尤其是慢性疾病(例如癌症),其實從得知生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靠近「正在死」。

病死七階段

下面整理在「死亡前後」常見的心理起伏,提供給大家參考。如果有其他階段想要補充的夥伴,也歡迎留言。

  1. 治療:得知家人生病,開始計算倒數的時間,每天奔波工作和醫院照顧之間、承受家人的情緒、處理各種保險雜務等等。
  2. 努力:想要積極努力嘗試各種方法、然後在各種方法都嘗試過後感到失望,承受「家人不想要再嘗試」的壓力,和家人吵架、意見不合等等。
  3. 無力:眼睜睜地看病情惡化,能夠做的都做了,但是卻沒有任何起色,或者稍微好了一點點,又很快掉下去,心很累,想要放棄,希望彼此都不要再受苦了。
  4. 錯愕:病情急轉直下,來不及見家人最後一面;以為情況穩定,後來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迴光返照等等。
  5. 逃避:開始忙碌。各種後事、把事情塞滿自己生活,叫自己就要堅強起來,去撐過這些日子的種種,不給自己傷心的時間。
  6. 閃現:那些過往的記憶,一一出現,那些屬於彼此的,沒有得到的認同,開始在心裡面爆炸。眼淚、憤怒與,從這一刻開始才潰堤。
  7. 紀念:經過某些有回憶的地方、在某一些特別的日子,總會想起這個已經不在的人,有些時候在夢裡夢到他,有些時候會在心。

裡面慢慢對他說話,然後終於明白,有些遺憾可能永遠也無法填滿,有些人,可能要花一輩子去放下。

死亡是一連串的過程

「我一直以為人是慢慢變老的,其實不是,人是一瞬間變老的」——村上春樹

我想在這句話下面再加一句話:「很多人都以為,死亡是一瞬間的,但事實上,死亡是一個一連串的過程。」

一直到沒有呼吸之後,所有的器官也開始逐漸的停止,接下來,死去的人,還有那些關於他的回憶、來不及做的後悔,才會像是噴泉一樣一道一道地湧現出來。

人雖然離開了,但是發酵才正要展開。

如果這篇文章,讓你想起一個在你心中打了好幾個結的家人,那麼相信你也會被這部 #家家 給打動。那些在生前還來不及、甚至是不敢說的話,在身後,可能會用另外一種模樣說出口。

由於是短片,再加上年末有很多的電影,沒有意外的話應該這幾天就會下映了,我和導演討論,才知道之後也不會上映在其他的地方(至少目前規劃是這樣),想看奶茶精湛演技的,就趁這幾天連假了。錯過這幾天,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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