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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殼旅行(Coronodo Island)

“那麼,那邊好玩嗎?” 我說,然後漫不經心地一直看著櫃台。
“風景很美,小孩很多,也很多。”
“心情?”我擺出一貫不解的眼神。
感覺我應該點花生巧克力醬冰沙,然後她點Double Mocha 之類的。
只是這麼冷的天氣,我實在沒有像她一樣喝冰沙的
“是阿,與其說是為了他走這一趟,倒不如說,是為了自己。”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她聊她的事情,一邊端詳著她全身俐落又優雅的OL打扮,腦袋裡偷偷想像著程又青。
帥氣滿分的服務生把Double Mocha放在我桌上,說完請慢用之後,她身邊所圍繞的時間似乎就開始不受我的管控。
“我想我無法放下的,不是他本身,而是零四年夏天他從盛開的加州寄來的那張長滿香蕉和芒果的卡片。”
她一邊說著說著,將目光投向前方車水馬龍的基隆路,眼神像是要望穿那片落地玻璃卻又留有一點捨不得,最後想想終於作罷的那種樣子。
然後,她從大紅色的皮製包包裡拿出一張小名信片,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張。
我試著翻轉看看,封面是一棵大的嚇死人的樹,背面用Cerulean Blue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寫了一串字…
–「我好想妳,好想好想。站在 Coronodo Island,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海浪捲動著的貝殼,被思念的浪花濤弄得心裡癢癢的。   如果我真的是那只貝殼,我想我會寂寞地落淚噢。  可是我想,妳也在一方默默地等待著,就忍著沒有哭。   這裡的海很美,日落的時候,鯨魚或海豚都會在海面上跳舞祝賀。      往墨西哥的有一條像絲帶一樣很長的橋,好像一路可以延伸到太平洋另一邊的那一種。  我們畢業之後,我一定要帶妳再來玩一次,就算是在沙灘上打滾,撿貝殼也好。」–Brad    —

“因為工作的關係需要找一件套裝的配件,翻箱倒篋地把骨董櫥櫃都找了一遍,  
無意間在櫃子深處,我曾經很喜歡的那件海藍色洋裝袖子夾層內, 掉出了這張明信片。雖然字跡已經有點模糊,當時的浪漫卻仍如故。
我舒了一口氣,盯著這張卡片端詳了不知道有多久。
為了確認並彌封這段不慎被掀開的過去,我排了長假,隻身來到 Coronodo Island
從觀光遊覽車揹著大帆布包下來,左腳和島的那一剎那,心中並沒預期的那種撼動,可是頭頂上的陽光似乎微微地削減了一些。
我試圖找尋他所說的那片有鯨魚跳舞的海岸,但是遍尋週遭店家,他們都以為我在開玩笑。
經過一天的折騰,我決定站在一個可以眺望Coronado Island bridge的地方,閉上眼睛,想像那年曾經很思念我的他。
卻遺憾地發現,我幾乎快想不起他的臉了。
當年是多麼的渴望能忘記他的長相、忘記他承諾我那段浪漫又不切實際的話語、忘記和他相處的那些美麗
卻總是無法擺脫,日日夜夜被侵襲;如今真的忘記了,反而有點惆悵和惋惜。    
在沙灘上我佇立許久,海浪若無其事又帶點藍調風情地帶來沙沙的聲音,試著彎腰去尋貝殼,卻不見任何貝殼的蹤跡。沙灘管理員用非常難懂的墨西哥腔英語跟我說,這裡因為是觀光景點,每天都有人定時清理沙灘上的貝殼避免扎傷。
我抱持著不知道是漠然還是失望的心情,準備徒步走回預定好的旅店。
當我正要轉身的時候,發現沙灘上有一個扇形貝殼的痕跡。
那深度和紋理,好像就要刻進我心裡一樣。
可是不出幾秒鐘的時間,潮水就湧來,注入,然後將貝殼的最後一點痕跡也一起帶走。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我感覺心裡生起一種暖意,一些多年來一直隱隱作痛殘缺淌血的什麼,似乎被弭平、被治癒了。”      
她說完之後,舒了一口氣,稍稍停止了一下。將視線拉近到桌上那杯冰淇淋已經融化一半的花生巧克力醬冰沙上。
“再不喝的話,要變成巧克力歐蕾了喔!”我說。
  
“那也不錯阿。什麼東西都會改變的,至少它曾經是花生巧克力醬冰沙。”
 
“其實當年你怎麼沒拿書卷獎畢業呢?哲學系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  
然後,我們都笑了。
在嬉笑之間,我好像開始看見,七年前,這片海灘上面曾經有一位十九歲的男孩,瞇著眼睛看著海, 
  
抿著嘴忍住淚水,想念著海另一端的女孩,那種可愛的模樣。
 
看樣子,感情固然讓人痛讓人哭讓人無助,但也讓我們學會珍惜擁有,接受失去。
試著想有一天,當妳白髮蒼蒼,再回頭看看這些從前, 
 
究竟是會哭著抱怨,還是會用的嘴角,拍拍當年的自己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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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謝謝告訴我這段甜美的好姊妹(唉我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這),還有被我們佔據一下午的5 Senses Caf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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