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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朋友比愛我多?

「你這麼愛跟她講電話,去跟她講就好啦!」

「別這樣,人家是真的有事情…」

「到底誰才是你女朋友?是她還是我?」

她嘶吼的聲音劃破愛國東路的長空,把我生日時手繪送給她的安全帽丟在地上,轉身就要走。

我當下先是看著地板上旋轉地安全帽愣了幾秒[1],然後將機車斜架好,衝上去找她。

愛國東路很長很窄,車很多,我一面走,腦中過去爭吵的影像如同demo帶一樣快速地轉過一輪。

我心想,唉,又來了。

「對不起啦,讓妳等很久…」

我只好上前抓住她的手,放下身段來懇求。

反正一切的一切終會像編好的腳本一樣,我擁抱著她道歉,她哭泣著抱怨,然後她會破涕為笑,言歸於好。

但是今晚的月亮,卻顯得很不一樣。

她背對著我坐在紅磚道邊,遠看像是一只雕像。

當我拿出面紙要幫她擦眼淚的時候,她轉過來,錯過她臉的手就這樣擱淺在半空中。

「為什麼你對朋友總是比對我好,甚至比對還好?你可以因為工作很忙不回我電話、不回我信,但是卻有時間上臉書,回那些素昧平生,萍水相逢的朋友。有時候,你甚至連他們的樣子都沒看過。」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認真地看著水溝蓋,好像等待忍者龜從中爬出來一樣的表情。

「為什麼你對朋友總是比對我好…比對我好…好…好…」

回家的路上這句話像是偶像劇的Eco一樣在我腦袋裡迴旋,雖然我明白這是創傷心理學上的instruction,但是知道這件事情並沒有讓我好過一些。

心想反正回家也睡不著,乾脆到7-11喝咖啡好了。

(夜晚喝咖啡,是我奇怪的習慣之一)

買了一瓶超高熱量的莫卡咖啡,讓自己像是新光特展館裡面的熊貓一樣,面對著門市玻璃坐下,就著吸管喝著。

莫卡咖啡,是我第一個女朋友在我考大學的時候買給我喝的,當時我們還沒在一起,她說這個很好喝很提神噢,還在裡面加了2粒空氣波口香糖,然後看著我喝的表情一邊前後仰著咯咯笑這樣子。那時候開始,儘管每次喝每次拉肚子,還是習慣在7-11買莫卡咖啡。

一邊喝著一邊竟然覺得悲哀了起來。

「你真的對朋友比較好嗎?」我問自己。

通常這種高構念層次(high constrol level)的抽象問題,就算問了100次也不會有答案的,只有讓自己更痛苦而已(Kross, Ayduk, & Mischel, 2005; Ledgerwood, Trope, & Chaiken, 2010)。

於是我只好拿出在實驗室桌上發現的心理學雜誌 Monitor on Psychology,封面故事竟諷刺地寫著:

Does marriage make us happy? (Munsey, 2010)

書上說,去年APA的專題演講Daniel Gilbert的老媽在臨終前拍著他的肩膀,跟他交代了三件這一生絕對非做不可的三件事情,三件讓我們幸福、有意義的事:

1.找個穩當正直收入還不錯的工作做做,存點錢。
2.找個你愛的人結婚
3.生個可愛的小寶寶

真的是這樣嗎?

幾年的心理學下來,Daniel Gilbert發現他的老媽有些地方是對的,有些地方卻是錯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老媽,因為他媽不是個心理學家(感覺這句很像髒話)。

首先,不是結婚會讓我們快樂,只有幸福的婚姻會讓我們快樂

再來,不是生小孩讓我們幸福,而是我們如果不這麼覺得我們會

最後,如果有人跟你說,錢不能買到快樂,那你就跟他說”Give me yours”

事實上,有超過六成的心理學家認為,在工作和家庭間找到平衡,反而是生活中最大的壓力,這點在台灣亦是如此(張思嘉, 2001; 陳富美, 2005);而生出來的小孩,常常是來「討債」的(台);更讓我們不得不承認的是,錢雖然不能買到所有的快樂,但是仍有很大部分的快樂都需要花錢(Vohs, Mead, & Goode, 2006)。

更神乎奇技的是,依戀研究大師Mikulincer & Shaver (2008)指出雖然感情的支持與金錢獎賞在大腦上是兩條不同的路徑,但是金錢的確可以讓你紓緩情感上所受的傷。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情場失意的時候,還會安慰自己職場得意就好。

一面看著圖片比文字多的Psychology Monitor,一面將左手手掌正反轉了轉看了一下。

看看生命線的痕跡,好像這幾年都在過著不屬於我的人生似的,這樣想著,手掌漸漸變得模糊又好遠。


愛,很難?

在我們還是小屁孩的時候,看到電視上演的浪漫偶像劇或英雄劇[2],

都癡癡地以為真愛可以克服萬難

當我們的年齡隨著肚子的脂肪一天一天地增加之後,也還是默默地唱著

「我真的以為愛給雙倍,過去就能後退…」

「我以為我的溫柔,能給你整個宇宙…」

「她正在期待,你真摯的愛,現在到永遠,不會更改…」

是不是只要有愛,一切就能重來?

事實上,愛情遠比我們想像得脆弱得多。

比方說,我們可能以為節是讓彼此感情增溫的幫手,殊不知在情人節分手的機率比一般的時候還高很多(Morse & Neuberg, 2004)。

Morse & Neuberg認為,這個奇怪的現象其實一點也不奇怪,因為

1.人們對情人節有很高的期待,幹得好是,幹不好哩丟災(一語雙關?!)

2.情人節的約會大多在公開場合進行,容易製造社會比較

3.在情人節約會是讓你的伴侶看到更多異性的好時間點(這意味著…)

不過Morse & Neuberg也坦承,

如果你們一開始還滿好的,就不怕不怕拉,

但若關係原本的不好,就等著被情人節催化

此外,就像世界永遠需要預言一樣,

有些時候我們還可能犯踐地去威脅兩人關係的訊息,

比方說偷看對方的MSN、簡訊、或信箱,以確定對方是不是還愛自己,

儘管自己深知這些可能會嚴重破壞彼此的關係(Ickes, Dugosh, Simpson, & Wilson, 2003),

這些都在在展現了佛洛伊德提出「死之本能」的威力。

最後,我們常常以為我們的愛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但不幸的是,在華人的社會裡可能不是這樣。

相對於西方人,我們可能受自己家人影響得還要多,這還不包括批生辰合八字或看星座對命盤[3],常見的情況是:

「交往這麼久了,我們結婚好嗎?」

「關於這個問題,去問我娘親吧!」

美國人結婚似乎受很多因素影響,包括交往多久,彼此是不是能相互支持,他是不是尊重我,是不是讓我變成更好的人,還有我家人朋友喜不喜歡他等等。

但是華人的結婚意圖只與最後一個因素有關,解釋力還超過.25(Zhang & Kline, 2009)

感情中的社會影響

這幾週社心課剛好在上社會影響(social inference),有台大心理系林志玲之稱的Jenny老師正哇拉哇啦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介紹從眾,順從,服從,與團體認同等等歷程,說明我們是如何被身旁的人影響。

沒錯,這些影響也包括了我們對另一半的愛。

例如,雖然我不能確定自己愛誰比較多,也可能我真的比較重朋友,但有幾件事情是確定的--

第一,我們的確會受朋友的影響,身邊的死黨或姊妹究竟喜不喜歡自己的伴,能預測戀愛滿意度、承諾感、甚至這段關係是否能延續下去等等(Etcheverry, Le, & Charania, 2008)。

第二,我們還喜歡跟身邊的朋友比較自己的老公或老婆。

比方說,每次跟朋友聊天聚會,總會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男(女)朋友與朋友的伴比較,好像別人的老公(婆)都比較好,人比人氣死人。

一般來說,進行向上社會比較(考完試看自己跟第一名差幾分),進步比較快但是容易心情不好,而向下社會比較或讓我們比較舒服但是也會因此陷於安逸(跟最後一名比)。

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喜歡和相似的人,也就是身邊的朋友比較。

只是這時候,比較並不一定好,因為當伴侶不如自己的預期,我們並不能靠單方面的,讓他變好。

Broemer & Diehl (2003)認為,像這個時陣,我們就要改變自己的想法,想想自己的他到底哪些地方,跟好姊妹的模範老公一樣好,或是想想哪些朋友的伴,就做不到自己男朋友的某些體貼。

藉著這樣想,我們就可以變得好過一些。

第三,我們對身邊的朋友比較好,對剛認識的更好,不是因為我們比較愛他們,而是因為這是一種禮貌(Brehm, Miller, & Perlmam, 2010)。

我們總是會在別人面前選擇呈現自己善良溫和的一面,在家裡或親人面前表現出自己最真誠的樣子--雖然這個樣子,可能會讓對方受傷,或是讓對方感受到不被重視,但是正是因為我們相信對方了解自己,相信對方能夠體諒、包容自己,才願意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呈現出來,犧牲一些時間去陪伴其他的人。

只是很多時候,我們卻因此忽略了對方的感受。

想到這邊,就覺得她也只是愛吃醋了一點,大多數的時候,她還是很關心我,很愛我,在我難過的時候願意聽我說、陪我渡過,我又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呢?

十一點三十八分,皮帶右後方懶懶熊的手機套傳來一股震動,伴隨著孟德爾頌《乘著歌聲的翅膀》前奏。

「對不起…我只是很愛你。」一行少少的字,卻比什麼都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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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and Reference

[1]如果你有看過《FBI教你讀心術》之類的書你就知道,當我們面臨他人憤怒或危險威脅時,演化上第一個自動化採取的行為就是愣住不動,再判斷接下來應該採取什麼動作(納瓦羅 & 卡林斯, 2009)。

[2]事實上,歐美英雄影集或中日RPG扭曲了許多小朋友對英雄的期待,比方說英雄都像李逍遙一樣拈花惹草滿不在乎,或是都一定要像蜘蛛人,蝙蝠俠,綠巨人(?)一樣肌肉強壯(Price, 2010)。

[3]雖然研究室幾筆有關星座的資料顯示,兩人太陽星座的角度,或是俗稱的速配指數,幾乎不能預測關係穩定度或滿意度,過去也鮮少找到一致的研究結果。我記得朋友還跟我打趣的說過,星座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上就是遮起星座名,你就會發現每一個都像在描述你。注意,這並不代表星座速配指數沒有效果(雖然我的確找不到相關的系統性研究),而是說它的解釋力可能不比依戀風格或其他心理學指標來得好,還有一種說法是在戀愛中的信念,常是信者恆有效(Downey, Freitas, Michaelis, & Khouri, 1998)。

[4]文中的男/女或她他為描述方便故,可視為隨機安排。

[5]本文改寫自真人真事。

Brehm, S., Miller, R. B., & Perlmam, D. (2010). Intimate Relationships (郭輝, Trans. 3 ed.). 北京: 人民電郵.

Broemer, P., & Diehl, M. (2003). What you think is what you get: Comparative evaluations of close relationship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9(12), 1560-1569. doi: 10.1177/0146167203256918

Downey, G., Freitas, A. L., Michaelis, B., & Khouri, H. (1998). The self-fulfilling prophecy in close relationships: Rejection sensitivity and rejection by romantic partners. [Articl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5(2), 545-560.

Etcheverry, P. E., Le, B., & Charania, M. R. (2008). Perceived versus reported social referent approval and romantic relationship commitment and persistence. [Article]. Personal Relationships, 15(3), 281-295.

Ickes, W., Dugosh, J. W., Simpson, J. A., & Wilson, C. L. (2003). Suspicious minds: The motive to acquire relationship-threatening information. Personal Relationships, 10(2), 131-148.

Kross, E., Ayduk, O., & Mischel, W. (2005). When asking “why” does not hurt – Distinguishing rumination from reflective processing of negative emotions. Psychological Science, 16(9), 709-715.

Ledgerwood, A., Trope, Y., & Chaiken, S. (2010). Flexibility Now, Consistency Later: Psychological Distance and Construal Shape Evaluative Responding. [Articl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9(1), 32-51. doi: 10.1037/a0019843

Mikulincer, M., & Shaver, P. R. (2008). Can’t Buy Me Love: An Attachment Perspective on Social Support and Money as Psychological Buffers. Psychological Inquiry, 19(3-4), 167-173. doi: 10.1080/10478400802631295

Morse, K. A., & Neuberg, S. L. (2004). How do holidays influence relationship processes and outcomes? Examining the instigating and catalytic effects of Valentine’s Day. [Article]. Personal Relationships, 11(4), 509-527.

Munsey, C. (2010). Does marriage make us happy? Monitor on Psychology, 41, 20-21.
Price, M. (2010). Today’s superheroes set a worse example for boys than did superhero icons of the past. Monitor on Psychology, 41.

Vohs, K. D., Mead, N. L., & Goode, M. R. (2006). The Psychological Consequences of Money. Science, 314(5802), 1154-1156. doi: 10.1126/science.1132491

Zhang, S. Y., & Kline, S. L. (2009). Can I Make My Own Decision? A Cross-Cultural Study of Perceived Social Network Influence in Mate Selection. Journal of Cross-Cultural Psychology, 40(1), 3-23. doi: 10.1177/0022022108326192

納瓦羅, & 卡林斯. (2009). FBI教你讀心術 看穿肢體動作的真實訊息. 臺北市: 大是文化.

張思嘉. (2001). 婚姻早期的適應過程:新婚夫妻之質性研究. 本土心理學研究, 16, 91-133.

陳富美. (2005). 夫妻分工:怎麽說平等或不平等?. 應用心理研究, 25,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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