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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祖會保佑我們?讀《當洗腦統治了我們》

這幾天你也有到大甲媽祖繞境的新聞[1]嗎?當標哥說:「媽祖會保佑?」的時候,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如果你覺得「他們也太迷信了吧!」那麼非常建議你繼續往下讀這篇文章——因為,覺得別人被的你,或許也正在被洗腦當中。

岡田尊司的書籍我一直以來都是又愛又恨,有一些觀點我很喜歡,不過有一些我卻不是完全能夠苟同(因為有些時候他講話蠻誇張的),所以他《母親這種病》走紅之後到後來的書,我並不是每一本都推薦,不過這一本《當洗腦統治了我們》[2],我倒是覺得值得一看,除了他後面引用非常多的文獻之外,他也顛覆(或者說提醒)了我一個很重要的觀點:真正的洗腦,通常是在不知不覺當中發生。甚至那些自己覺得很聰明、「絕對不會被洗腦」的人(對、就是在說你),或許在日常當中,已經默默的被「某種程度上的洗腦」了。不相信?舉幾個例子:

  • 感冒用斯斯,後面兩句是什麼?你現在腦袋裡面是不是有歌聲?
  • 喝咖啡吃甜食又讓你________了嗎?你現在腦袋裡面,是不是有畫面?
  • 長輩圖。你現在聯想到的第一張圖片是不是蓮花?
  • 一個45歲還沒有結婚的女子。你對她的印象是不是整體來說,負面比正面還多一些?

當然,這些例子距離你想像中的「洗腦」可能還有點遙遠(沒辦法岡田有些時候講話有點誇張),但舉這些例子只是要說明:你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理性、不會受到影響。

媽祖繞境真的是迷信嗎?

回到前面媽祖的話題,如果真的理性一點思考,你就會知道標哥的那句話並不是單純的腦殘「過度迷信媽祖、迷信傳統」而已,很可能是有其他的考量:

  • 地方與中央的政治角力[1]
  • 自己所在的位置必須說某些話
  • 媽祖繞境可能帶來的商機

  • 或者是其他各種因素綜合考量的結果

看到這裡,你會不會終於發現自己「未審先判」了呢?在還沒有仔細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就太快決定「他們這群人實在是太迷信了」,其實就是書裡面所說的,另外一種「被假新聞或者是社群文字的風向給洗腦」。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誤會你了。如果你從頭到尾都是保持著客觀、冷靜分析的態度來看這次的大甲媽祖繞境以及政府政策的決定之間的拉鋸戰,或許就代表其實你比起「立刻做決定」,更能夠接受一些「不確定的感覺慢慢發酵」,這也是一個人更成熟、更多元的一種表徵——如果你不會被你的過度多方考量、猶豫不決所困擾的話。

人是渴望被認同的動物

其實,不論是刻板印象或者是我們對於一些事情「希望有確定的答案」,都是為了減少認知資源運作、減少大腦負擔的好方法。所以聽到「8+9」、「外勞移工」、「外籍新娘」等等就在心裡面形成一種特殊的形象,並不一定是壞事,而是大腦為了減低認知資源消耗的結果[3]。畢竟,如果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概念都有各種多元不同的可能、那麼在溝通、討論、思考的時候一定會變得相形更加。所以,當這個刻我版印象並不會造成其他人傷害的時候,我們可以保留讓他變成我們平常思考的一些習慣,但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把它拿出來仔細檢核是不是如同自己所想像的一樣(例如,8+9都是同一個模樣嗎?)。同樣的,面對社會重要的一些議題(例如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或者是一些爭議的話題(比方說媽祖要不要繞境),在你太快做出「選邊站」的行為之前,或許可以給自己一點「讓子彈飛一會兒」。

或許這個不確定感一會讓你覺得很煩躁、可是,也因為你讓這件事情有更多的可能性,你有機會看到一些「與以往自己成見」不同的東西,或者更幸運一點,你會看見「是哪些東西在形成你的成見」:過度曝光的訊息、偶像的崇拜、被孤立、尋求歸屬感、想要被認同⋯⋯。所以就像岡田所說的,洗腦的真正定義是「兩方都同意」,這也意味著你在認同某種或者是觀點的時候,同時也可能交換了一些東西、你為了獲得這個東西,而願意待在這個或觀點裡面。

我們是社會的動物,既然存活在社會當中,就不得不考慮到許多人的想法和感受,也因為這樣,「社會影響」(social influence)的威力從來就不容小覷;除此之外,我們都是渴望同伴而害怕孤單的,所以在社群裡面會選邊站、會去區分「我們」、「他們」(us-them devide[4]都是人之常情(按照作者的說法,這是一些人性的弱點,而有些人相對於其他人來說,更容易受到這些弱點影響、有些人相對於另外一些人,更容易當「控制方」)。正因為如此,我才推薦這本書,希望我們在每一次要做出判斷、或開始謾罵指責、跟風的時候,都能夠用冷靜的頭腦,思考下面幾件事:

  • 我為什麼會看到這個?
  • 媒體為什麼讓我在這個時候看到這個?
  • 誰從中獲得了一些好處?
  • 我相信上面所說的百分之多少(對、包含這篇文章本身)?
  • 我自己的看法是什麼?

在亂世之中,願溫柔與冷靜,都與我們同在。

參考文獻與延伸閱讀

[1]大甲媽被誰「綁架」了?一場鎮瀾宮顏清標與蔡政府的角力戰

[2]岡田尊司(2020)當洗腦統治了我們:思想控制的技術(マインド‧コントロール)(陳令嫻 譯)。台灣,台北:遠流文化。

[3]Steven SlomanPhilip Fernbach2018)知識的假象:為什麼我們從未獨立思考?

The Knowledge Illusion: Why We Never Think Alone)(林步昇 譯)。台灣,台北:先覺出版。

[4]The Us vs. Them Mentality: How Group Thinking Can Irrationally Divide Us

(首圖的開源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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