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影子【隨書贈名家談《影子和村上春樹》別冊】Skyggen
「到達人生的最高點就必須要小心，因為正是惡魔找上你的時候。」（In your highest moments, be careful, that’s when the devil comes for you.）—— Denzel Washington – Actor
其實就算你沒有在人生最高點，也要小心自己被黑暗的部分給吞沒——事實上，惡魔隨時都在你的身邊，他就是你的陰影（shadow）。
在安徒生最黑暗的一則的童話《影子》裡，善良謙和的「學者」在一個酷熱的沙漠當中，影子變得很長很長，然後他派遣他的影子（暫且叫他阿黑好了）到對面一個他很好奇的房間裡面，去一探究竟。
沒想到他的影子阿黑真的去了。更扯的是，多年之後阿黑還回來了，身上穿金戴銀，跟學者描述那個房間裡面有多美妙、有多少稀奇的東西，還有這些年來他透過挖掘其他人不為人知的八卦和黑暗面，賺了多少錢等等。
又過了一段時間，阿黑邀請學者一起出去玩，過程當中的旅費阿黑全部負擔，條件是學者必須當他的影子。學者一開始拒絕，但後來想想可以免費旅遊好像也不錯，就答應了，可是隨著時間，阿黑居然慢慢取代了學者的身分，學者不知不覺間就真的淪落成為「影子」了，最後的下場更是慘不忍睹⋯⋯。
故事當中的阿黑，擁有了各種的財富、知道了許多的奧秘，到達了所謂「人生的頂點」，然後最後把原本善良和藹的學者給吞噬了。聽起來很可怕，但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
有時候吞噬我們的並不是那些名利和財富，而是心裡面那些自我厭惡的聲音。
前陣子這本《影子》1，所附精彩的小附錄「名家談《影子和村上春樹》別冊」中，導演劉立寫的一段話我非常有感覺：
我們討厭自己的怯懦與軟弱，勉強自己達成他人的要求，憎恨自己的臉孔與身材的缺陷。「我好醜。」、「我真沒用。」、「我什麼都做不好。」我們不斷對自己說著，想要改變成理想的模樣，拒絕接納自身的不完美。為了被他人喜愛，為了被認同肯定，但你又為自己做過什麼事情呢？
事實上，前面這個故事更重要的意涵其實是「和影子的切割會帶來滅亡」。當你試圖把身上那個黑暗的部分切割掉的時候，黑暗反而會籠罩你，就像學者一開始切割了自己的影子，後來反而被影子給吞噬了一樣；如果你總是把自己捏成別人想要的樣子、只看到自己的不好，那麼這些厭惡會形成一個更巨大的影子，到最後，變得無法控制。然後你可能會陷入那種「覺得自己很糟糕」的漩渦當中，無法離開。
「能感受到歡愉是因為體會過疼痛，就像每個人擁有各自缺陷，所以嚮往完美。」劉立在文末說。
只要打出一盞光，就會有相對應的影子。試著去看見那些憤怒、攻擊、自我厭惡背後，是不是有一個小小的，正在哭泣和吶喊的小東西，伸出雙手把它接回來，就像《彼得潘》的故事一樣，把腳下的影子縫回來。你可以是擁抱自己的那雙溫柔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