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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手霜與不可觸及

今天收到咕咕鳥寄來的

就像在寧靜的湖中丟一顆石頭一般的感覺。

咚!波,波,波(這是漣漪)

按照一般的時候我的習慣,就是把禮物丟在一邊,像是吃飯的時候把最好吃的東西留在最後吃的那種心態。假裝很不在乎,最後卻還是忍不住去拆開了。

「哎呀,又是護手霜了阿!」說完往護手霜的山附近一丟,然後山的高度又多了5公分。

「地殼又變動,山又長高了喔!」看管護手霜山的震動猴子君說。

一般的時候我一定是這樣做,但是最先吸引我的是有趣的卡片。

封面是相當有特色的乾燥花。或者與其說有特色不如說是從青澀年代借來的一張卡片來得實在。

好像一邊看一邊就能想像父母親戀愛的光陰,騎著腳踏車載著戴草帽清湯掛麵的女孩在台大校園裡,乘著帶有陽光的風漫遊似的卡片。

只是把卡片翻開,什麼都沒有阿。

封面內沒有字,內頁沒有字,翻面也沒有字,封底也沒有字。簡直就像只有一頁內頁,裝飾的相當精緻,只差沒有裝訂的空白薄本。

我開始想像她卡片剛從書店買,像是被附身似的就咕咚放到信封哩,然後在信封封面歪歪斜斜地寫上「小花」兩個字,想說包裹還有一層黃色信封,連裡信封背後封口都沒有糊口,等到寄出時才發現:「唉呀,竟然忘了寫內容呢!」。

「不會是要放在烤箱裡烤才有字浮現吧。這麼簡單的科學嚇不倒我的。」我家並沒有烤箱,正在想著電鍋是否也能達到類似效果時,赫然發現原來中間的紙是可以掀開的,瞬間湛藍色的字整齊(?)地錯落在楓葉印花之間,紙上的印花像是耐心地將楓葉一片一片拓印上去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真正的楓葉被凝固在紙中。

陣陣地清香從中散發出來,眼睛一閉起來的同時有一種不小心到了潘朵拉綠色的秘密花園之類的感覺。

曾有人在大學時後收集全校的葉子,然後用針在上面提詩句,織在布上,送給心儀的人。不過無奈會淡,會變,葉子也是會枯萎的。

等到葉子枯萎的那時候,只剩下一張破布和碎葉了。而那女孩也跟背後有陽光的另一個男孩跑了。這樣想起來,用楓葉印花的紙來代替上面浪漫而不切實際的布倒是一個good idea!

先談談信吧。

我從沒收過這麼大封的卡片。大到我都覺得相當有趣,要噗哧一聲笑出來的哪種。封面有好多亮片,多到我現在一邊打著字,鍵盤都會沾染上些許亮片的程度。

好像能把閃亮的一切播散到生命中的每一個角落的感覺。

然後我看著卡片一直笑,因為咕咕鳥的語氣實在太funny了。

看著信的時候,上面的藍色字體像是會跳舞似的,幾乎都要像卡通一樣,從信中浮現咕咕鳥的臉,以及她笑起來像羽毛末稍的細眼睛,叉著腰嘟嘴假裝生氣的樣子。

不過我並沒有多辛苦的工作,相對而言只是在做文化上的剷雪者與心靈上的牡蠣老婆婆一樣的腳色。將鏟子深深地插進雪裡,發出「噌」的聲音,接著堆到另一邊的地上,隔天又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那樣;或是大喊一聲「巴巴拉姆滴碰」,將牡蠣的殼神奇地掰開,取出裡面美味的或醜陋的一切,整理乾淨後加少許的醋和香茅葉,丟入大缸子裡用嗶嗶剝剝的柴火燒煮這樣。

再談談護手霜吧。

雖然我不想把他運送到護手霜之山裡,但是穿著像馬利歐的藍色吊帶褲工人,開著他藍的色小貨車(根本就是一整套的樣子)到我面前,然後說著:

「雖然先生很不放心,但不放在那裏就沒辦法阿。」並開始把護手霜搬運到裝水泥的小推車上(雖然水泥已經乾涸了),然後放上貨車。

「在這裡簽個名就可以了。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

接著小貨車像咳嗽很久都不好的老人似的發出「殼,嗨、嗨、嗨、嗨」之類的聲音幾次後終於發動了。藍吊帶褲工人和他藍色的貨車就這樣消失在往護手霜之山蜿蜒的路上。

大家都知道我手不好噢。一部分是因為當老師,一部分是因為緊張焦慮。

學生,朋友,我喜歡的人,喜歡我的人,暗戀我的學生(?),曾經的女朋友們,都送過我護手霜。

她送的護手霜,是專櫃的名牌,很可惜後來被我爸爸生病手破的時候拿去用了。

她送的護手霜,是美國進口的水果口味,聞起來像到了伊甸園之類的天堂,後來她也送我一瓶不同口味的。

她送的護手霜,是罐裝像綿羊油一般,擦了之後連東西都拿不太起來那種。

她送的護手霜,是7-11一段時間促銷,有兩種口味,買大還送小。

她送的護手霜,原先是自己在用的,後來看我的手破得亂七八糟的,便很心疼便渡讓給我用了。

是我最早用完的一罐護手霜。

她送的護手霜,是後來我覺得之前的這牌子味道好香,於是她把僅存的另一罐也送我了。

她今年在我彈盡源絕之際,陪我去買了第一瓶不是植物香味的護手霜。

她今年要再送我同一個牌子的護手霜當禮物,雖然遲了一些。

她今年說要送我絲襪,不過卻寄來了護手霜。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半路被像海角七號裡的阿嘉一樣的郵差調包了呢?

「阿,這個東西不錯,或許能拿去給我老婆穿。反正我護手霜也用不到,替換一下對方也不會知道,嘿嘿。」我一邊想像郵差的嘴臉,一邊祈禱他老婆能夠因此而開心一整晚,那麼就真是萬幸了。

「我偶爾也想當一下護手霜阿!」說著絲襪就在包裹寄送過程中『噹噹~』地一聲變成護手霜了也不一定。不過總而言之都是我的猜想,現在躺我面前的是護手霜,不是絲襪。

「我的本質是絲襪噢。」就算它跳起來這樣告訴我一點也不奇怪。

每一瓶護手霜,背後都有不同的故事,但是呵護的心是不變的。

從這邊望著護手霜之山頂那瓶護手霜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麼,心情變得開闊了起來。

跟其他護手霜的外表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倒梯形的軟管瓶身,清新的香味,與散發出「擦了我手就會痊癒」的氣息,只是可以感覺到好像有很多藍色小精靈像信上的字一樣在軟管裡跳舞。

「嘿,快來喔,來這裡修補小花君的傷口。」護手霜裡的小精靈隊長說。

雖然擦了這麼多年各種不同牌子的護手霜,手都沒有真正的痊癒。

不過我還是一直持續地嘗試不同牌子的護手霜。

因為我很清楚,傷口不會好不是因為霜的因素,而是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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